清晨，大连市长海县海洋岛盐场村68岁的唐秀芬老大娘就来到家附近的山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说是“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抓虫子。然而，又绝非抓虫子那样简单。从1987年开始，为了保住海岛上那一片绿意，每年夏天山上美国白蛾繁殖期间，唐秀芬都要上山义务捉虫子。虽然无人付工资，又要与一身的病痛抗衡，但对于自己这个颇有些“傻”的举动，唐秀芬仍然风雨无阻，至今已经坚持了20多年。
    每回趁着休息的片刻，眺望一下大海、小岛以及身边郁郁葱葱的树木组成的蓝绿相间的动人色彩，唐秀芬总感觉家乡是如此美丽。而这令人欣慰的美丽，就成为她为了抓虫子所付出艰辛努力的最大回报。

    与虫子“结缘”

    海洋岛是长海县距离大陆最远的一个小岛，从大连乘船至此，需经三个半小时的航程。
    唐秀芬年轻的时候，在当时的海洋乡人民公社盐场大队当饲养员，从事养猪工作。打猪草、弄猪食，每天早出晚归。由于精心侍弄，凡是经唐秀芬喂养的猪，个个膘肥体壮。因为工作积极肯干，成绩突出，从1972年至1977年，她连续多年被县、乡评为劳动模范、生产能手。最让唐秀芬骄傲的是，1976年她被评为大连市劳动模范。后来，在一次出工时，唐秀芬脑部受了伤，经常会头痛头晕，无法正常工作，只能回家休养。
    1987年，唐秀芬与丈夫用积攒下的4000多元钱买下了驻军守岛部队闲置在盐场村北山坡的一处营房，从山下搬到了山上。丈夫出海不在家，唐秀芬在家照顾3个孩子上学读书。因为闲不住，她就把房子周围部队原来开垦的菜地重新种上蔬菜，并且在房前屋后种了许多果树苗。就在那年夏天，唐秀芬发现她家附近山坡上的橡树、柞树上有许多长着长毛的虫子，这种虫子非常厉害，它们群栖于叶片背面，将树叶咬食成网状并结一层丝膜，老远即见白乎乎一团。凡是树上生了这种虫子，几天时间，树叶就被吃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
    虫子移动的速度非常快，渐渐向唐秀芬家移了过来，如果不想办法除虫的话，种在房子附近的已经长满绿叶的果树也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为此，唐秀芬找到乡林业站反映情况。乡林业站的同志告诉她，这种虫子叫美国白蛾，是从外面传到海岛的，专门取食树上的嫩叶，对树的危害非常大。现在她看见的虫子是美国白蛾的幼虫，长大了会变成长着翅膀的白色蛾子。目前，山上不少地方都发现了白蛾，站里的工作人员全部上山去灭虫了，实在抽不出人手来，轮到她家附近可能还要好几天。眼看着山上被吃光树叶的树越来越多，距离自己家也越来越近，唐秀芬非常焦急。等不到林业站的人到来，她便背上一个麻袋，拿着镰刀，来到附近的林子里，见到树上结了网生了虫子的树枝就砍下来，装进麻袋背回家，用火将它们烧死。这种办法虽然笨拙，但非常有效。很快，唐秀芬家附近树上的虫子得到了有效控制。几天以后，当林业站的人来到唐秀芬家这片林子的时候，发现林子里的虫子非常少，一打听，知道是她干的，于是便把这片林子的防护任务交给了她，唐秀芬也就成了乡里不在编的一名义务护林员。由于美国白蛾的繁殖速度非常快。那年整个夏天，唐秀芬只要家里的活干完，就进林子里转一转，遇到树上有虫子的树枝便折下来。这一干，就是7000多个日日夜夜。最多的一次，唐秀芬捉到了1万多只虫子。

    痛并快乐着

    在20多年的护树过程中，唐秀芬逐步了解、掌握了美国白蛾的生长习性：每年5月底到6月上旬这段时间是美国白蛾第1、2代幼虫结网初期，只要在此期间及时发现网幕进行消除，就可以非常有效地防止美国白蛾的大量生长繁殖。
    年轻的时候，唐秀芬身子骨还行，钻林子砍树枝、捉虫子，背回来用火将它们烧死，一天来回好几趟也不觉得累。遇到白蛾幼虫在很高的树上做网，她就爬上树，将树枝砍下来。虫子的毒性非常大，被蜇的地方肿得厉害，好几天都消不了，并且钻心地疼。由于钻林子上树，衣服会经常被树枝划破，头、胳膊、手、腿等部位也经常会划出一缕缕血道，现在唐秀芬的身上还存有当年上树捉虫时被树枝划破留下的伤疤。随着时光的流逝，上了年纪的唐秀芬明显感觉体力不如以前了，腿脚也没有以前灵便了，经常是干一会就要歇一歇。上山捉虫子也走不远了，只能在自家附近的林子里转悠。有一次，唐秀芬在林子里捉虫子的时候，由于刚下完雨，坡陡路滑地面湿，不小心脚底一绊，摔倒了，顺着山坡滑出好几米远，躺了好半天才爬起来。这事她回家后没敢告诉丈夫和孩子，怕大家知道了会担心。
    10年前，出海的丈夫年纪大了从船上下来，回家和唐秀芬一起摆弄起菜地和院边的果树，几个孩子也已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搬到山下住了。孩子们考虑老人年岁已高，多次劝老两口下山一起住，唐秀芬说什么也不下山。她说一是不想给儿女找麻烦，二是自己一辈子干惯了，闲不下来。住在山上，守着自己的小房子，望着田野里绿油油的蔬菜，树上结出来的累累硕果，再不时地上山抓抓虫子，心里踏实。

    王海东 记者 黄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