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民到郎恩财的警务室里办事就像串门儿一样自然和亲切
9月13日,郎恩财刚吃完早饭,泉眼沟村的张冒奎就拎着二三斤“小白漂鱼”来了,“这是我自己在河套里打的,都给你和嫂子拿来了,用油炸着吃,特香!”郎恩财很过意不去,但他必须收下,否则这个老张会和他急。
郎恩财今年54岁,眼下,住在铁岭县镇西堡镇黄古洞村,与泉眼沟相距1.5公里左右。郎恩财不是当地的农民,虽然住的也是一个农家大院,但大门楼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黄古洞村警务室”。
两个月前,镇西堡派出所民警老郎与黄古洞、泉眼沟、晓兴屯的村民还都很陌生,但现在,他们却亲近得很。谁家果树的果子熟了,谁家种的菜好了,都会给郎恩财送来,辣椒、豆角、土豆、沙果……应有尽有。农民们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体格儿”不好的老郎的感激之情。
全市最特殊
虽然只是个警务室,并不具备派出所的全部功能,但农民们更习惯称它为“夫妻派出所”,丈夫是警长,妻子是丈夫的“服务员”和联防队员。
“这样的警务室,别说铁岭市,就是全省也没听说过。”县公安局一位副局长指出了它的“唯一性”。“夫妻派出所”的建立源于郎恩财的糖尿病,1996年被确诊时,老郎还在镇西堡派出所,工作忙,严打或抓逃时,一个月也不着家,病也就耽误了。半年前,糖尿病“三多一少”的一切症状在他身上都出现了,到医院一查,血糖值高得吓人。住了几天院后,医生让他打胰岛素,一天两针,而且必须少吃多餐,正常人吃三顿,他得吃五顿。
黄古洞离镇西堡镇近8公里,周围的几个村离派出所都很远,距离限制了警察为群众服务的速度和质量。这时再考虑到老郎的身体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于是今年6月,镇西堡派出所决定在黄古洞村、在村民身边建个警务室,尝试探索一种新型农村警务模式。警务室的警长就是郎恩财,没有工作的老伴儿张淑清陪他一起去,任务是照顾郎恩财的病情和做巡逻等“辅警”工作。
在警务室里,郎恩财负责人口管理、情报信息收集、安全防范、治安管理、服务群众这五大项,三个村、1081户、3501口人,这样一来,老郎其实比原来更忙。
法律宣传员
泉眼沟村的一名村民,在邻村开荒种田,种了几年后,那个村要把地收回,这位村民说地是她的,别人无权耕种。正在她找来一帮人要去邻村讨说法时,被老郎及时发现,给拦住了,“那就是人家的地,你种这些年没冲你要租金就不错了,你咋还能去人家那里闹?”郎恩财说,农村许多纠纷的产生,就是因为农民不懂法。老郎决定先“普法”,他出资买来许多法律书,在警务室里建了个阅览室,群众可随便借阅。
为了把农民聚到一块儿,老郎买了30把扇子,又在自己的警务室门前修了两个石桌、安了两盏灯,没多长时间,这里白天晚上就聚满了人,扭秧歌的、聊天的,十分热闹,他也就借此机会讲一讲、发发传单。
郎恩财还在院里摆了五六排长椅,晚上放录像、二人转,中间穿插法制宣传片,他想方设法买一些可看性强、不枯燥的影碟,从星期一到星期日的“电视预告”,都先写到小黑板上。就这样,警务室的院里院外,天天人满为患,但老郎的目的也达到了。
群众服务员
9月13日上午,闫宏涛来黄古洞警务室办摩托车驾驶证和牌照,按理说,闫宏涛是双井子乡双树子村人,不归郎恩财管,但老郎还是受理了。闫宏涛说老郎这里好,以前见到民警就紧张,这里完全不同,到这儿办事就像到亲戚朋友家串门一样,让人感觉自然又亲切。
其实,这么弄郎恩财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代办的每一个驾驶证,他最后都需要进城去批,连路费再吃饭,哪趟都得搭个二三十元,但每一个他都没拒绝过,所里派他下来就是尽最大能力为群众服务的,“啥事都不管,老乡咋能和咱亲近?”
郎恩财代办的还有身份证,眼下,正是换二代身份证的时候,他和老伴儿到所里把电脑、指纹机、照相机、闪光灯都取来,把所需资料弄好后,再统一送到所里。这些,都是累了老郎方便了群众,放在以前,这些都得当事人自己跑到镇里或市里去办,现在,往老郎这儿一扔,就可以啥都不管了。
老郎的到来,使群众真正享受到了公安部门“多、快、好”的服务,他们对警察从没这么亲过、近过。泉眼沟村的王奎、李英奇、王春艳、李素梅这辈子都会感激郎恩财夫妇。8月14日,四人给地里洒药,敌敌畏毒性大,加之防护不当,他们先后中毒,王奎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给警务室打了电话,郎恩财带着老伴儿和另外几名联防队员,骑上摩托,又找了一辆面包,迅速赶到现场,将他们及时送到了城里的医院。当时,四人均已昏迷,严重者大小便失禁,医生都说,你们真该谢谢这位民警,再晚20分钟,谁的命也保不住!四位村民事后想起来,如果不是身边有个警务室,而是给派出所和“120”打电话,一定都不赶趟儿。
治安防范员
黄古洞、泉眼沟和晓兴屯离城里都不远,进城打工的多,加之下地干活儿,所以,三个村每天有很多人家是“铁将军”把门,去年,盗窃案就发生了14起。
“我来就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郎恩财信誓旦旦。两个月里,除了老伴儿之外,他又组织了3名专职联防队员和10多名义务联防队员,带着这些人,他们白天、夜间分成几伙巡逻,尤其是晚上,从22点到凌晨2点,从不间断。他来之后,盗窃案真就没发生过,有的人家出门干脆连门都不锁了,说有老郎在这儿“镇着”,蟊贼不敢来了。
郎恩财当了27年的警察,这次的新角色让他有了新感受,“过去的公安重点在‘打’,这样只能治标。不在办公室等案子,而走到群众当中,及时搜集信息、发现矛盾,做到‘防’,这才是实现‘平安’的治本之道。”
为这个“防”字,经常会看到老郎坐在大树下与村民聊天,他说,侃大山会侃出很多信息。他还是个“调解员”,农村纠纷多,婆婆儿媳、子女养老、一根垄、一道墙,往往都会引发很大的案件,甚至出人命,所以,不论哪有这样的事,老郎都会及时赶到,将一件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于一些复杂的纠纷,郎恩财还请来乡司法助理、村里有威望的老支书和村民代表等成立了“调解委员会”。泉眼沟李宏新两兄弟晚上打车回家,下车后不按讲好的价给钱,与司机动起手来,郎恩财接到电话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半,幸亏他及时赶到,才防止了事态进一步恶化。
为了调解纠纷,老郎自己掏过腰包,挨过骂,也被误伤过,他就像“灭火器”一样从早到晚四处奔波。
在老郎的努力下,“黄古洞警务室”成为了铁岭县农村警务的亮点,也引起了市公安局领导的重视。如今,铁岭市各地农村纷纷开建警务室,虽然并不一定像黄古洞一样是“夫妻型”的,但目的却都是一样的,为了零距离服务群众。眼下,全市农村已建完或正在建的警务室有318个。
本报记者 刘立纲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