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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学家乌丙安(左)教授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
喜挂门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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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不少人反映“年味儿”越来越淡,春节七天长假下来,除了劳累疲乏,脑子里一片空白。更多的青少年则热衷于过“情人节”、“圣诞节”,似乎“洋节”比民族传统节日好玩热闹。对这一社会现象,有人归咎于开放后多元文化的冲击,也有人责备孩子少不更事“崇洋媚外”。
乌丙安教授观点非常鲜明:“年味儿”之所以越来越淡,是缘于丰富有趣的民俗民间“过大年”的各种形式和内涵,已在现代历史中失落,自然在中青年和孩子们头脑中失去了年节文化记忆。
乌教授告诉记者,所谓春节,古时是指立春,而庆祝农历年的新旧交替,老百姓至今还称之为“过年”。推翻清王朝之后改用公历,同时也保留了农历,出现了阳历年和阴历年之分。以后“过年”才与“春节”等同起来。在中国人眼里,“过大年”是一个很神圣很特殊的节日,不管有钱没钱,不怕山高路远,不惧千难万险,回家过团圆年是第一位的。旧社会,像《白毛女》里杨白劳出去躲债,漫天风雪的除夕之夜,还怀揣二斤面和二尺红头绳往家里赶,因为“过团圆年”给了他们父女希望和憧憬。这几年,数以亿万计的农民工,也是挤完火车挤汽车,目的就是要回家过大年。
乌丙安教授说,春节是中国延续最长的假期,五一、十一、元旦都是一两天,惟有春节放假三天,而过去从“小年”到“元宵节”,“过年”持续一个来月。从民俗学角度看,“过年”又是民俗文化三大场域之一(另外两个分别是庙会和人生仪礼的婚丧嫁娶),是民族民间传统文化最集中最完美的展示。现在有人说“年味儿”淡了是必然的,过年不就是吃点儿好的,穿件新衣服,现在生活好了,还不是天天过年?这虽然是反映了他们对小康生活的赞美;但是却也反映了他们对传统“过年”意义的无知,也表现了他们对本民族传统文化在感情上的淡漠。
乌教授指出,中华民族是最讲亲情的,家的情结最重,连街坊邻居都以叔姨兄妹来称呼,这在外国是很少有的。传统的“过年”有几项最重要的活动:合家团聚,祭祖敬神,大办社火,普天同庆。过年祭祖是多么严肃多么隆重的一件大事。腊月二十三前后,先要上坟扫墓,然后辞旧岁的除夕,南方有祠堂的,北方有祖宗龛的,都要打扫干净,聚集全家族祭奠一番,中国人不忘祖先是优良传统,为什么一定要抛弃祭祖啊?祭祖的同时还要敬供神祉,中国人不信万能之神,却信万神之能,连皇帝过年都得在祭奠太庙的同时对天坛、地坛、日月坛、社稷坛拜祭一圈。此外,要供奉祭拜的神还有许多。现在说那都是迷信,但在几千年历史上,中国作为一个农业古国,靠天吃饭,崇敬大自然之神是合情合理的。传统“过年”中,火爆热烈、龙腾狮舞、锣鼓喧天、五彩缤纷、鞭炮齐鸣、多姿多彩的社火表演特别引人瞩目。村村镇镇有“会首”(即擅长民间表演艺术的领头人),各种绝技绝艺纷纷亮相,博得观众阵阵喝彩,欢声雷动。所有这些放到一起,就是“年味儿”十足了。
乌丙安教授认为,现在“年味儿”淡了,是因为很多朴素的民俗内涵被误解了,传统过年方式不用了,或是即使用也变味了。有一段时间提倡“过革命化春节”,把传统的过年形式一律当成了“四旧”予以抛弃,那还不是越过春节越没意思?再比如,人人都知道的“压岁钱”,传统风俗中是老人祝福孩子又长一岁,平平安安,并不在乎给的钱实际价值。乌先生小的时候,长辈给的钱有时就是早已不流通的古代铜钱(乾隆通宝、嘉庆通宝),放在红包里镇邪祈福,即使是送钱币,也是祝福的象征。但现在,给“压岁钱”少了祝福,讲究的是给大票,给美元,给银行卡,成了孩子的“小金库”,祝福孩子健康成长自然也就变了显富夸富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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