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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金孔雀”】一封家书成了英雄的绝笔

本文来源: 辽宁日报 本文作者: 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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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日,空军八一飞行表演队在一次飞行训练中发生事故,中国首批歼击机女飞行员、被誉为空中『金孔雀』的余旭上尉壮烈牺牲、魂归蓝天。

国庆六十周年大阅兵前夕,女飞行员余旭写信叮嘱父母

一封家书成了英雄的绝笔

提示

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日,空军八一飞行表演队在一次飞行训练中发生事故,中国首批歼击机女飞行员、被誉为空中『金孔雀』的余旭上尉壮烈牺牲、魂归蓝天。这封写于二○○九年、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首都大阅兵前夕的家信由此成为她的绝笔。

飞行服上仍留有她的余香

2016年11月12日,被誉为空中“金孔雀”的战斗机女飞行员余旭在一次飞行训练中发生意外,壮烈牺牲。

年轻的飞行英雄魂归蓝天,国人一片惋惜之情。她的生前事迹和影像资料经媒体传播,也让人们再次关注到了包括余旭在内的这个中国首批歼击机女飞行员群体。

这个群体首次被关注是在七八年以前,在2009年新中国成立60周年首都大阅兵中,作为整个受阅队伍空中梯队的“凤尾”,由这16位女飞行员组成的教-8空中梯队,以完美的姿态成功飞过天安门上空。空军某飞行学院原政委、空军大校王保群当时担任教-8空中梯队总指挥,与女孩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女飞行员们在学院里受训的两年时光,特别是大阅兵前后那100多个难忘的日日夜夜,都让已经退休的王保群至今历历在目。

几个月后,说起余旭牺牲的消息传来那一刻的心情,王保群仍旧面有戚容。王保群拿出了一件余旭的遗物——一套军绿色的飞行服,衣服已有些褪色,还有磨损的痕迹,领口处的标签清楚地印着“使用人:余旭”。王保群用手抚摸着飞行服,动情地说:“这套阅兵飞行服是专为她们量身研制的,样式设计也征求了她们的意见,像这个有点蓬蓬袖的设计就是这些爱美的女孩们提出来的。”

离开学院前,余旭将飞行服赠送给王保群留作纪念。衣上仍有余香,可英雄已远去。

王保群说,他已经决定把这件飞行服捐赠给中国军事博物馆,让更多的人因此记住余旭、怀念余旭。

给久违的父母写封信

王保群保存了很多余旭生前的文字、影像资料和实物。

打开这些资料,余旭仿佛再一次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王保群说:“她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不仅飞行技术过硬、意志顽强,而且多才多艺。这是她在联欢会上演小品的视频,这是她跳的孔雀舞,多美啊,‘金孔雀’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大阅兵前夕,多数女飞行员都给久违的父母写了家书,汇报了训练的艰辛及成为受阅部队一员的喜悦。

王保群手里就留着这封余旭的家书,虽然只是抄件,但因为余旭的父母并未留下原稿,这信也就成了孤本。信中,余旭憧憬着驾驶战鹰通过天安门广场上空接受祖国和人民检阅的那一刻,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同时也表达了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的遗憾。

王保群说:“每一封女飞行员们的家书都让人动容,当时我都留下来了,只是为了当作教育后代飞行员的资料,没想到余旭这一封却成了她的绝笔。”

【空中“金孔雀”】一封家书成了英雄的绝笔

王保群保存的这封余旭的家书,虽然只是抄件,但因为余旭的父母并未留下原稿,这信也就成了孤本。

我最最亲爱的爸爸妈妈:

见信好!

此时此刻,我非常非常地想念你们……尽管平时电话联系频繁,但是,平时的言语中我不喜欢说这样那样我自己会感觉矫情的话,只是更愿意用行动去表达。但今天,我特别想对你们说点什么,并把它用文字记录下来。

五年前,第一次远离家门,我便一个人辗转于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北方大地。在这几年里,是吃了很多苦,受了不少累,但是,我真实地体会到了飞行成长这个过程带给我的那份特别的乐趣!所以,我在部队生活得很快乐,你们要放心!路虽然坎坷,但是在自己的努力下走到了现在,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我做到了!每次小小的成绩都是你们大大的开心,也是你们不尽的关怀理解和支持一直在支撑着我勇敢地向前!谢谢!

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国庆阅兵了,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任务,全空军乃至全国都很重视。现在每天的训练也很紧,我给你们打电话问候的时间将越来越少,希望你们多理解,同时也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很好,心情好,身体好,工作顺!我的任务是好好飞行,你们在家的任务就是要好好照顾自己,保重好身体!期待国庆那天,在天安门上空划下的那道最亮丽的色彩,就是我给你们致以的最幸福的笑容!给我加油,为我们所有人加油吧!

女儿:余旭

“零米零秒”飞过天安门

在中国的航空史上,女性飞歼击机是一项富有开创性、挑战性的事业。歼击机是高速飞行,它的机动性强、载荷大,对男飞行员来说有时也是难以承受的。16位女飞行员,是在当年报名的全国32万名女性应届高中毕业生中选拔出来的,不论是身体条件还是心理素质、意志品质都是最优秀的,堪称“两万里挑一”。可这些女孩子,当时年龄最小的22岁,最大的也只有24岁,她们是如何在艰难的训练中闯过身体关、心理关、航理关、技术关等一道道难关的,常人无法想象。

国庆大阅兵,全国数亿观众通过电视机看到了女飞行员们精彩的展示,整个阅兵任务圆满完成。何谓圆满?有一个标准就是“零米零秒”。王保群拿着当年阅兵时拍摄的空中照片解释:按照规定,飞行梯队第一个中队的长机的机头到达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空目标点的时间与要求的到达时间误差不能超过一秒,左右距离误差不能超过一米。

王保群说:这是一个超高标准,但女飞行员们做到了。中国军事史,一定会为她们留下浓重的一笔。

是军营把她们淬炼成了英雄

记者看了很多女飞行员接受采访的视频,镜头上的女孩子们笑容纯真,与普通的花季女孩没有太大区别。是什么样的历练让她们成了后来如此优秀的一群?王保群说:是军营把她们淬炼成了英雄。

王保群回忆说:16位女飞行员进入学院那天,飞行知识和技术以及身体的训练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接受了大量的爱国主义教育和思想政治修养教育。像学习我国优秀飞行员的先进事迹,请战斗英雄和航天员与女飞行员们座谈,到众多红色教育基地参观学习这类活动,在两年的时间里就进行了50多次。王保群还清晰地记得,在一次参观李大钊纪念馆的活动之后,余旭对他说:“我们参加国庆阅兵,也是为了践行革命先烈的遗志。训练中再苦再累、困难再多、风险再高,我也会咬牙挺住!”

国庆阅兵,对每一位女飞行员来说,其实都是一次生死考验。在400多米的低空飞行,一旦出现空中险情,情况再紧急,也是不能跳伞的,必须将飞机驶离观礼人群密布的天安门广场,以确保群众生命财产和重要设施安全。王保群说:阅兵前一天,每个女飞行员都签了“人机共存亡”的生死状,并写下了决心书。“那一刻,她们成了真正的合格军人,忠诚无畏已经融入她们的血液里!”

离开学院几年了,女孩子们仍会经常和被她们戏称为“姥爷”的王保群通信、联系。王保群说:飞行员的生活永远是艰苦枯燥的,但她们个个都是好样的,她们一定还会创造更多的辉煌!

余旭已逝,但其他十几位女飞行员仍在蓝天上勇敢翱翔。

【镜头】

特殊来信

王保群还保留着一封特殊的来信。这是2010年他收到的来自山东省龙口市第一中学高二女生荆琳的来信,信中表达了她对同样花季的16位飞行员大姐姐的敬仰之情,希望能跟她们交上朋友。随信还附上了她写的歌颂女飞行员的一首诗和一段歌词,希望飞行员大姐姐们能为它们起个响亮的标题。歌词中写道:“美丽的蓝天是我的梦/十八岁时为它离开家,穿上蓝色的军装,日复一日为梦想、为梦想/……驾着战鹰我自由飞翔/谁说男子汉要去飞行,谁说女儿不如儿郎/我有柔情也有胆量,同样可以保国家……”

王保群读信后非常感动,于是请文笔较好的女飞行员贠璐代表16位姐妹写了一封回信。这封回信同样感情真挚,信中说:“真的没有想到在遥远的山东,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牵挂着祝福着我们,心里很是欣慰。我们会更加努力地守护好我们共同的天空。歌词和诗的名字,我们大家已经帮你取好了,叫作 《谁说女子不如男》和《巾帼豪情舞长空》,希望你喜欢。”

说起自己对蓝天和飞行的感情,贠璐这样表达:“从招飞体检到飞上蓝天,每当我抬头凝望天空的时候,会默默地送给自己一个会心的微笑,我知道美好的明天在等着我,而幸福就在脚下。我们今天展翅翱翔的背后有着太多太多为我们无悔付出的人,是他们给予我们坚强的翅膀,给予我们飞翔的勇气,给予我们全速前进的强大动力。只有飞得更高更远,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姐姐们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珍惜现在拥有的每一分钟,踏踏实实地学习,乐观勇敢地对待生活中的艰苦和挑战……抬头看看天空,我们都在为你加油……”

(记者 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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