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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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5:41

【阜新—赤峰】故乡使我倍感温暖可亲啊

本文来源: 辽宁日报 本文作者: 王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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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梁政国保存着一封二哥写于一九八八年春节期间的家书。二哥在信中抒发了回乡的感受,字里行间表达出四兄弟无论何时都相互扶持的深厚感情。

提示

梁政国保存着一封二哥写于一九八八年春节期间的家书。二哥在信中抒发了回乡的感受,字里行间表达出四兄弟无论何时都相互扶持的深厚感情。

梁政国说:『这样的感情一方面是缘于骨肉天性,另一方面是来自于母亲的教育。』是母亲拉着他们的手,拉近着他们的距离。

政国、黄梅:

你们好!我们于2月28日晚9时44分乘沈北—赤峰快车从阜新站出发,次日早5时36分到赤峰。在赤峰待一天办点事,2月29日乘坐6时20分汽车,途经6.5个小时,周日下午一时许,平安返回工作单位和第二故乡——广兴。勿念。

此次回故乡,本人思想舒畅,有很大收获。尽管在家仅待十几天,除拜望同族叔伯,到舅父、姨娘家探望外,充分利用在家的有限时间同长兄、三弟和你们叙述了本人近几年情况。广泛倾听家兄、弟和你们关于兄晚年生活归宿问题,回家乡工作可能性问题,权衡一下在赤峰与回辽宁二地的利弊关系,等等看法。使我在有生之年,对上述问题做一次全面、客观、综合考虑,也就是做最后一次抉择。初定做两种打算、两种准备,再过渡一年时间看看情况进展到什么程度。

这次故乡之行使我这个饱受人生忧患、悲欢离合之人感到同胞手足弟兄、全家成员的深情厚意(谊),体贴关照,使我倍感温暖、可亲啊。无论在石桥子老家,在阜新,从生活上,来走迎送方面都充分体现兄弟间的情深似海。

政国、黄梅,你们的工作条件、环境、生活条件都很优越。加上你们处于中年时期,精力旺盛,对本职、对事业进取奋进精神很强,深信你们在所从事的工作、事业上,会有大的作为和建树的。愿早收捷报和佳音。

假期已到,林场将开始上班,同志们都陆续回场。本月中旬,主管部门将召开年初会议,下达今年经济、计划指标,等等。有关具体安排事宜,可在另信告知。

再叙

祝阖家平安!

兄维国

88.3.4于广兴

【阜新—赤峰】故乡使我倍感温暖可亲啊

1988年春节后,梁政国收到二哥梁维国寄来的家书。此信的内容反映出梁家兄弟的深厚感情,以及他们对故乡的眷恋。王研 摄

【阜新—赤峰】故乡使我倍感温暖可亲啊

梁政国十分怀念与父母、兄长在老家共同生活的那些时光。王研 摄

【阜新—赤峰】故乡使我倍感温暖可亲啊

二哥梁维国寄给梁政国的信。王研 摄

老家、兄弟

“老家是以父母为核心的时空固定点,同时那里也积淀着爷爷晚年的身影和我儿时的记忆。”梁政国翻开由他撰写的《梁氏家史追溯》,读出了这样一段话。

梁政国今年74岁,是一位地质研究专家,他说自己了解辽宁的每一寸土地,对辽宁的山山水水有深厚的感情,其中最令他无法割舍的是海城市甘泉镇石桥子村,因为那里是他的老家。

对梁政国的采访进行了多次,他健谈,而且博学广闻,聊起与地质科学有关的话题更是滔滔不绝。

然而,一讲到老家和母亲,梁政国总是说说停停,因为眼泪总会来打断他的思路。

梁政国的父母生育了6个子女,其中两个女孩早夭。梁政国和三个哥哥都是在石桥子村出生和长大的。

梁政国是老幺,从小便最受母亲疼爱。他拿出一封1988年春节期间二哥写给他的信,二哥在信中抒发了回乡的感受,字里行间表达出四兄弟无论何时都相互扶持的深厚感情。梁政国说:“这样的感情一方面是缘于骨肉天性,另一方面是来自于母亲的教育。”

梁政国的母亲名叫赵洪珍,是一位普通的农村家庭妇女。“母亲是在1976年过世的,时间已经过去40多年了,但我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离开过母亲。”梁政国说。

“我们四兄弟都受了高中以上的文化教育,除了社会因素外,与母亲的坚持是分不开的。母亲常说:只要你们肯念书,说啥我和你爸也得供,就算砸锅卖铁也认。”梁政国认为,没有母亲的这种决心,就没有他们兄弟的今天。

这锅可不能丢

梁政国家里有一个老式铝锅,“年龄”将近50岁。这么旧的锅为什么还不丢掉?梁政国笑了笑说:“这锅可不能丢,是我的结婚礼物,母亲送的。”

1970年春节,当时在阜新工作的梁政国和未婚妻回老家举行婚礼,母亲专门去供销社买了一个优质铝锅,让他们小两口带回阜新。上世纪90年代,梁政国工作调动,举家搬到沈阳,一些家居用品不方便搬运就留在了阜新,但那个铝锅他无论如何都要带在身边。

说起母亲,梁政国的言谈间充满敬意。“母亲是1907年生人,是长女,从小就会干农活,能吃苦,而且十分懂得人情事理,善于持家。她20岁嫁给我父亲,梁家是大家庭,十几户人住在一个大院。”梁政国说,父亲是典型的农民,劳动对他来说像是片刻也不能离开的事情,所以“有时嘴里还嚼着饭,手就拎起锄头,下地了”。下地干活是男人们的事,家务自然就是女人的责任。

“大院里的妯娌们,包括大娘、母亲、四婶、五婶、六婶、七婶和老婶都要做家务。”在梁政国的记忆中,梁家大院的女人们一年中最忙的时节就是春节。

梁政国说:“每年腊八前后,全家就开始为过春节做准备,做豆腐,杀猪,备年货。母亲不仅负责组织和分工,自己也要把握用卤水点豆腐的关键环节,还要配料灌血肠、鸡蛋粉肠和各种肉粉肠,并且做黏豆包、黏火烧,等等。到了晚上,我记得母亲常在灯下给我们几兄弟做新衣服和新鞋子。”

那个年代,传统年俗仍在普通百姓生活中具有根深蒂固的影响,春节总是亲戚朋友来往最密切的时候。梁家也不例外。

“每年春节,各地的亲戚朋友都会来家里拜年,母亲要做的工作就是负责准备饭菜。”可别小看打点饭菜这项家务,梁政国说,“过去讲究多,饭菜得按照来客的身份做不同的安排。因为亲戚朋友不断,整个正月,母亲和婶娘们都忙个不停。另外,族里的长辈也常召唤母亲干活,母亲是靠着不倦的劳作赢得长辈的认可和赞同的,同时,她的任劳任怨也换来了同辈人的尊敬。渐渐地,母亲就成了在梁家主内的当家人。”

母亲的美德

平日里喂猪、备菜、排班做饭、伺候老人,农忙时节还要下地除草、摘棉花。梁家的女人们起早贪黑打理家务,生活十分辛劳,但对于她们而言,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这就是生活。

梁政国说,母亲很平凡,因为传统中国的许多母亲都是这样生活的。“在我看来,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就浓缩在一代又一代的母亲身上。”梁政国讲述着母亲身上那些既普通又闪光的美德:

“母亲平时总教育我们四兄弟要宽以待人。不议论别人的过失,要心胸开阔。母亲自己就是这么做的。她待家里和屯中的长辈尤其尊重,与妯娌们的相处也十分得体。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回老家探亲,几位高龄的婶婶都对故去的母亲十分怀念,称赞不已。

“奶奶曾经跟我说过一件小事,有次一位姑奶来串门,不小心将钱包遗失在房后的厕所旁。母亲拾到了,她赶紧把钱包交到姑奶手中。姑奶很感动,一再称赞母亲人品好。”

“母亲与邻居的相处也很融洽。有位同姓叔叔平时处事刁蛮,屯中人都避之不及。但母亲面对他却不卑不亢,从不刻意回避。这种态度反而让叔叔对母亲有了几分敬意。”

梁政国翻出一张中学时代与父母的合影,母亲虽然看上去有些瘦弱,但朴实的脸庞上流露出一种倔强的神情。这种倔强体现在母亲对孩子成长的专注与坚持上。“1962年夏天,我回家过暑假,正赶上母亲主持两位哥哥离家,让他们自己设灶,独立过日子。”梁政国回忆说,“母亲替哥哥们把锅碗瓢盆都置齐了,一一分给他们。哥嫂含着泪,他们既感谢母亲的帮助,又不愿意离开母亲。母亲说:早晚都有这一天,我让你们自己撑门立户,不是对你们不好,是为了让你们早日承担起生活的重担,早日学会自己飞。”这件事让梁政国难忘,也深深影响了他自己的人生观、家庭观。

她的身影还那么清晰

1971年10月左右,梁政国的大女儿即将出世。为了更好地照顾新生儿,梁政国将母亲接到了阜新。有一天,母亲见到儿媳在做小被,上前问她:“会用顶针吗?”儿媳答:“会。”母亲从怀中拿出一枚铜顶针说:“用这个吧,看怎么样?”儿媳试了一下,觉得很好。母亲便说:“送给你吧。这可是我当姑娘时就用的顶针。”这枚铜顶针至今仍保留在梁政国的家中。梁政国说:“我和老伴儿商量,要把这枚顶针送给大女儿,也让她继承奶奶的家风。”

1976年的一天,老家传来消息:母亲因患肺心病住进了镇上的医院。梁政国请了两个月假,从阜新赶回老家陪护。“遗憾的是,母亲的病情严重,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们。”说到这里,梁政国的眼眶又红了。

虽然母亲辞世多年,但梁政国觉得,母亲的身影仍然那么清晰。他说:“我们兄弟几个生活在不同城市,但一直彼此关心,谁的生活有困难、工作有问题,其他人都会伸出援手。”梁政国说,是母亲拉着他们的手,拉近着他们的距离,“因为母亲,无论兄弟相隔多远,我们都会记得:我们是一家人。”

延伸

家书里的母亲

“入学,要交十元的保证金。这是一笔巨款!母亲作了半个月的难,把这巨款筹到,而后含泪把我送出门去。她不辞劳苦,只要儿子有出息。当我由师范毕业,而被派为小学校校长,母亲与我都一夜不曾合眼。我只说了句:‘以后,您可以歇一歇了!’她的回答只有一串串的眼泪。”这段文字来自鲁迅的《我的母亲》。经历过困苦生活,从磨难中走过的家庭,或许都有这样一位母亲。

“从前我妈坐在右边那个房间的床头上,我一伏案写作,她就不再走动,也不出声,却要一眼一眼看着我,看得时间久了,她要叫我一声,然后说:世上的字你能写完吗,出去转转么……我妈是一位普通的妇女,缠过脚,没有文化,户籍还在乡下,但我妈对于我是那样的重要。”这段文字来自贾平凹的《写给母亲》。每一个被母亲唠叨过、催促过、叮咛过的孩子,记忆里总会保留一些母亲呵护的眼神。

鲁迅、贾平凹或任何一位作家笔下的母亲,其实就在我们身边,她们像梁政国所讲述的那样,劳碌、坚强、隐忍,怀抱着对家庭和家人最深沉的热爱努力生活着。母亲的伟大是由许许多多极普通的事凝结而成的,遗憾的是,我们常常因为它们普通而习以为常,忘记了母亲的伟大。

梁政国没有忘记,他保存着母亲的照片,母亲用过的物件,母亲给他的礼物……母亲是他生活里一道重重的印痕,甚至连哥哥们的家书中哪一封提到了母亲,他也能准确地说出来。

梁政国把自己事业上的成绩归功于母亲的教育,他认为,母亲的影响是决定孩子人生路向正确与否的决定性因素。有社会学家指出:“母亲角色是针对生育子女的女性被期待的职责,它不仅是个人职责,同时承担着社会责任。优秀的母亲是民族人口素质的基础,也是根本保证。”由此可见,梁政国心中对母亲的评价并不仅仅是“感情用事”。

(王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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