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庆魁的档案里除了记载着三年兵史外,连个嘉奖都没有。他说:“不怨部队,确实是自己太目无组织纪律了。”
农民作家何庆魁的军史揭秘
在国内戏剧创作圈里,何庆魁是个传奇,也是个例外!他生于农家,念了七年半的书,初中二年级就不上学了。他当过3年兵,卖过3年菜,打了20多年鱼,后与笑星高秀敏“梅开二度”,用高秀敏的话说:“老何打了半辈子的鱼,一下子打着我这么个大鱼,他就再也不打鱼了。”何庆魁如今是大红大紫的著名编剧了,却什么职称也没有,依然是农村户口,靠着手中的笔养活自己。1997年,他与赵本山牵手,作为赵本山、高秀敏、范伟“铁三角”喜剧表演的编剧,他的作品不仅屡获大奖,而且也为亿万观众带去无数欢乐与笑声。在广大观众的眼里,他与那三个大活宝一样都是“搞笑大师”;而在一些崇拜他的大学生心目中,他就是“当代的赵树理”,是书写当代农民生活、情感变迁的一支“铁笔”。前不久的一天中午,何庆魁来北京办事,百忙中接受了本刊记者的独家专访,讲述了他在艺术人生的追求中,许多鲜为人知而又感人的故事……
紧急集合每次倒数第一
何庆魁出生于吉林省扶余县四马架乡孤家子村。那时何家很贫寒,兄弟姐妹五个,因父亲身体有疾,长年卧床不起,作为长子的何庆魁14岁就歇书在家干体力活了。其时何庆魁的成绩比较优异,老师给他开了一张休学证明,说:“你什么时候来学,凭这个就可以过来。”冬天的时候刨粪,论车记工分,刨一车粪记两分,一天下来身子骨单薄的何庆魁回去就累得不行,干不动咋办?脑子灵光的何庆魁肚子里多出了几道花花肠子,他找到大队业余剧团的领导,要求跟着戏班子打杂,既能宣传毛泽东思想,又能得工分,还能学吹拉弹唱,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剧团里正缺人手,一个锅要补,一个要补锅,这么着何庆魁就去了。东北人有句名言:“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何庆魁一去就搞起了二人转,头些年悄无声息,直到17岁那年,他编的二人转《两个记费员》在吉林省《红色社员报》发表,一下子让人刮目相看。这对一个少年来讲是一个刺激,特别是到公社邮局领回来5块钱的稿费,乐得何庆魁嘴包不住牙。
1965年3月,19岁的何庆魁入伍来到吉林省军区警卫营,成为一名哨兵。那时部队的政治学习抓得特别紧,天天学习毛主席语录,战士何庆魁因对毛泽东主席特别崇拜,显得学习更是用功,当时毛主席的著作,他能背诵好几本。就是现在,老何说他路过天安门广场看到毛主席的像,还是心潮澎湃,毛泽东主席是他一生中惟一的偶像。后来营里推荐他到了省军区毛泽东思想业余文艺宣传队,在农村有过这方面经历的何庆魁如鱼得水,很快就成为演出队里的大拿。带弦的能拉,带眼的能吹,锣鼓能敲,快板会打,还能照猫画虎搞创作,只因形象有点寒碜,主持人的活他从来没有干过。
政治学习上拔尖、业余演出中出众的何庆魁,在军事训练和平时表现上,属一般的战士。因为晚上搞演出,何庆魁休息比别人要晚,白天站岗时,打磕睡的事时有发生,还曾误过岗,为这事领导可没少批他。在部队时,何庆魁最怕的是紧急集合,几乎每次他都是倒数第一,还总是丢三落四,背包打的也没有合格过。有一次,营长急了,将何庆魁拉到队伍前面,当着全营官兵的面批评他:“何庆魁,你说你是不是个稀拉兵?每次倒数第一,你是觉得站在最后就是副班长吗?可我从你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副班长的样子呀,我劝你好好当一名战士吧,别老想着当‘副班长’了!”从这以后,全营的战士都开玩笑地叫他“副班长”。
采访中,老何从他左侧内衣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皮夹儿,他指着夹在里面已经泛黄的一张老照片对记者说:“你看,这是当年我母亲到部队看我时我和母亲的合影。母亲已经去世30多年了。这30多年来我一直把它放在我胸前的这个兜里,真的,我就是想要和我的母亲心贴心……”那是何庆魁当兵的第三年9月份,因他当兵期间从来没有回过家,这可把母亲想坏了。老人家顶着连绵的阴雨拄着棍说啥也要亲自到部队去看一眼儿子。雨不停地下着,将乡间的土路化成一片泥泞,根本无法通车。老人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着,也不知摔了多少跤。随身带的干粮吃完了,她就找人讨一口吃的,别人以为她真是要饭的,她也不生气,告诉人家:“我不是叫花子,我是军属,我儿子在队伍上,我是去看儿子的。” 母亲从家走到火车站,100公里的路程整整用了6天时间。见到儿子时她对儿子说:“你说我能回去吗?我往前走一步就离儿子近一步,心里就高兴,就不累。”
母亲的爱柔软了儿子的心,也使何庆魁一下子成熟起来了.后来在部队的日子里,何庆魁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各方面表现都很出类拔萃。然而,这一切似乎都晚了,年底老兵退伍时,何庆魁还是被安排回老家了。当了三年的兵,写了五份入党申请书,可党组织的大门始终没有向他敞开。他的档案里除了记载着三年兵史外,连个嘉奖都没有,记者问老何有何感想。他说:“不怨部队,确实是自己太目无组织纪律了,如果我要是一开始就好好表现,肯定也能入党提干的。回到老家后,特别是遇到挫折时,我就怀念当兵的岁月,有组织领导的关怀,有战友的爱护和帮助,再大的坎都能过得去。几十年来,我一直还做着第二次入伍的梦。如今到了这个岁数,只能是遗憾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