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6日,雨
凌晨5点,又是一次非正常醒来。大雨下了一整夜,我在帐篷里忽然觉得背上一阵凉。因为没有防潮垫,湿气透过防水的帐篷底部,透过睡袋,直达身体。只得起身,坐到天亮。我的周围除了营地微弱的灯光和同行们均匀的鼾声,就是一片漆黑和雨声。此时的雨林显得有些阴森。
开简报会,拔营,为进入TZ的队伍送行。等我们自己上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时,已经过了中午。说是原路返回,路却跟来时完全两样了。来时不在话下的小溪此时也需要在绞盘的辅助下才能通过。媒体车虽说大都是短轴,也都装备精良,但走起来仍然举步维艰。我坐的BJ40是所有媒体车里最强的,司机也有着丰富的驾驶经验。尽管如此,没有车可以在这里单独行动,大家必须互相帮助。一辆车挨个儿拖好几辆车,或几辆车合起来拖一辆车的情景频频出现。大雨一直不停地下着,就算下累了,每次休息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小时。时间则和飞坠的雨点一样流过。算下来,我们的平均时速不足两公里。大家都在盘算,我们花了6个小时从公路来到现在这里,以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公路上,又能否按时绕道赶到终点去迎接比赛队伍?
指挥通过障碍的人声和发动机、绞盘工作的声音总是没完没了,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甚至不知道来时的1号营地在哪里。在一个下坡处,司机将车停了下来,说今天就在这里扎营了,前面有河过不去。
这天夜里很早就睡下了,心情复杂。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在梦里被嗓音拉回到现实,但又不愿醒来,于是就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听着豆大的雨点砸在我们简陋的帐篷上,后者似乎随时会塌;行军床架在斜坡上,头冲下,身体要抵抗着往下滑的趋势;坡顶的雨水带着泥就在床下形成溪流;周围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但没有一句能听懂。这是一个恐怖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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