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辽宁频道9月3日(记者姚剑锋、李善远)“死,谁能逃避,但不要太早;磨难,谁能幸免,但不要太悲惨。”
然而,11年前,死亡与磨难如影随形,结伴出现在辽宁抚顺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山城镇黑瞎子沟村的青年农民袁存泉的面前。
1996年1月15日,时年21岁的袁存泉,帮助别人拉柴禾时,发生意外,颈椎被牛踩伤,导致高位截瘫。
当时,医院的医生预测,袁存泉的生命,至多延续两年。
为了给袁存泉治病,全家花尽了积蓄,变卖了土屋,举家负债数万元。
期间,父亲经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不幸患病,与世长辞。
面对死亡的威胁,磨难的摧残,这位只有小学文化的青年农民,以顽强的精神,超人的毅力,写出了近百万字的文学作品。
打开生命之门
袁存泉躺在床上,颈椎以下没有知觉,生活不能自理。一日三餐,吃喝拉撒,翻身起卧,都要年迈的母亲照料。
他想过轻生,想过逃避,但真的死去,母亲怎么办?
袁存泉在矛盾中痛苦地挣扎……
偶然他从《辽宁青年》杂志上读到一篇文章,说一个人下山挑水,一只好桶,一只漏桶,时间久了,好桶的一侧路边是光秃秃的,而漏桶的一侧路边则开满了山花。
原来,残缺也能创造美丽。
生命不仅仅属于自己。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袁存泉突然睁大了红肿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告诉母亲:“妈,我的身体虽然残废了,但我还有大脑,所以,我一定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于是,袁存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写作。
母亲看儿子对生活有了信心,内心有说不出的高兴。在别人眼里,这可能是异想天开,因为他只读到小学6年级,但他硬是咬着牙开始写作。
看书,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手不能拿书,他就让母亲把书或支在他的头边,或用铁夹子夹起来挂在炕边的柜上,看一页,母亲给翻一页,就在这种常人难以想像的困难条件下,他用了半年时间,自学了中学和师范课本。
不能拿笔,他就让母亲在稿纸下面垫一个硬板,然后放在枕头旁边,他转过头用牙齿咬住笔杆写作,往往这样一“写”就是几个小时。
刚开始时,字没写出几个,顺着笔流下的唾液已经把纸弄湿了一大片。而且由于笔端在口中长期磨擦,他的口腔内一年四季没有多少时间是不带伤的。袁存泉就是用这种毅力坚持写作,仅是笔杆,他就咬坏了200多支,后来,母亲用铁皮把笔包住,才使笔的寿命延长。
《冰凌花开》源自生命的感动
袁存泉写完稿后,还需要母亲王瑞莲步行2.5公里山路,再乘坐客车,到15公里以外的南山城镇,将稿件寄出。
2001年8月9日,是袁存泉一家最快乐的日子。他撰写的《断桥》在《清原县报》上发表了,还寄来了3元稿费。
看到这张不同寻常的稿费单,他对母亲高声喊道:“我的价值实现了,我能写文章了!”这个有着太多痛苦的小屋里,第一次有了笑声。
虽然3元钱微不足道,但它给了袁存泉信心、勇气和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其后,他听村里教师说,电脑可以通过网络传递信件,尽管他还不知道“电脑”为何物,但还是决定买一台。
为此,母亲把家里的一头牛卖了,得现金1500元,他向村里人借了一部分,凑钱买回来一台电脑和一台打印机。
在一位好心教师帮助下,袁存泉迷上了电脑。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他学会了用支撑的双臂和手指的骨节进行打字上网。
学会打字后,一篇篇文章,在他不大灵活的手指下跳出。
几年来,他撰写了200多篇约100万字的小说、散文和报告文学。其中40多篇在《儿童文学》《农村青年》等刊物上发表。
袁存泉根据自己的真实遭遇,写成了一部40万字的长篇小说《冰凌花开》。
他说:“这部小说其实源自生命的感动。”
一家出版社决定为袁存泉出版这部小说,为此,他对原书稿反复修改了8次,并希望这种源自生命的感动,能让更多的人一同分享。
用一颗感恩的心回报社会
袁存泉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收到第一笔稿费后,他就开始添置图书,其中既有成人、少儿类的,也有文学、科技类的,渐渐地,他的那间小屋成了一个免费的乡村图书阅览室,远近乡里的人纷纷来看书或借书。
一次,一个山东小姑娘来信说,因为家庭原因上学遇到困难,想弃学打工,又有些不舍,问袁存泉怎么办?
这封信写得情真意切,字迹看上去有些渍迹,显然是边哭边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上学的渴望……
袁存泉边看边流泪,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正好收到了一笔稿费,就赶忙给她汇了过去,并在附言栏上写了4个字:“不要放弃!”
很快收到了这个山东小姑娘的回信。她在信中说,就是再难也要完成学业,还在信的背面大大地写下了7个字:“世上还是好人多!”
袁纯泉说,授人玫瑰,手有余香。
为了能更加及时地给他人以帮助,袁存泉开通了免费热线,公布了电子邮箱。最近,他收到了数百份邮件,还接到了不少电话。
有位遭受家庭严重变故的广西中学生来信说,她已经决定在自己16岁生日那天,离开这个让她痛苦和绝望的世界,但是,在准备吹灭生日蜡烛时,意外地收到了袁存泉的回信。这封信让她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为了劝导一位轻生青年,那一个月,自家的电话费猛增到200多元,平时十分节俭的母亲却说:“花得值!”
袁存泉说:“11年前的那场灾难,把我从生活的局内抛到了局外。”“经过拼搏和努力,我战胜了死神,走进了人群,走进了生活,融入了社会。”
“自强不息,帮助别人,不仅让我找到了快乐,还找到了人生的价值。”袁存泉说。(新华社专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