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铁逛集不为别的,他一直盯梢摆地摊卖衣服的邻居于会东。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时年30岁的于会东是茨榆坨大集最初五六个摆地摊卖衣服的农民。正如歌词所唱“纯朴的人们翘首期盼,心灵在播种着富强的梦幻”,当姓“资”姓“社”不再作为问题讨论时,民间积压已久的财富欲,如同火山里的岩浆喷涌而出。
因被沈阳、鞍山、辽阳三市环抱,作为交通要冲的茨榆坨地区,是当时财富聚集的“火山口”。辽宁省委党校教授王建学认为,茨榆坨大集的服装贸易在1978年便已萌芽,上世纪80年代初期就已成为全国第一个规模浩大的服装批发自由市场,同时散发巨大的热力向全省乃至全国辐射。
1980年初春,王瑞铁胸藏一只兔子似的,揣着全部积蓄———238元钱,来到沈阳铁西百货大楼。
这是他第一次进城批发布料。原本想进绿色“的确良”,结果因为商场灯光暗淡,最重要的还是紧张,买到家的绿色料子竟变成了土黄色。即使这样,徐亚杰仍然翻版集市上的款式,每天都坐在缝纫机前,夜以继日地赶制男款衬衫,最多时一天竟做39件!
早春的黎明,集市里依然寒冷。当王瑞铁在天蒙蒙亮赶到“老街里”时,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500米长的胡同两边,依次排满了卖服装的地摊。无奈,王瑞铁只能选择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那是个没有规则的年代。每一个占据“地利”的摊位,都不归属固定的某个人,但它属于最先占有者。第二个集日的前半夜,王瑞铁穿着棉袄去守夜,这一次效果显著:两米宽的地摊,他在集市入口占了两个,当天卖出50余件衬衫,净赚80多元。
市场越铺越长,从500米到1000米,很快“老街里”的三条胡同全被服装贸易所把持。1985年的茨榆坨已由公社改为镇,全镇一万余户农民,有八成都在从事服装加工及销售。5年间,王瑞铁走遍吉林、黑龙江、内蒙古、河北、山东,最远到过新疆去卖服装。由家庭作坊到厂家批发,从单干到几家合股,王瑞铁生意的壮大也伴随着茨榆坨大集的鼎盛,达到巅峰。一个“万元户”的称呼从这里不胫而走,据不完全统计,但凡从事服装买卖的农民,均在一年时间里成了万元户,而当时相继在茨榆坨加工制作、买卖服装的竟有5万多户。茨榆坨大集成为了地地道道的“万元户”生产线。稍后,辽宁地区的西柳大集、佟二堡大集相应而起。
“你想不到吧,集上卖白开水的老太太,两年后都成了万元户。”王瑞铁回忆当时的情景,动情地概括,“那时候,数钱的感觉像做梦一样。”
名词的消弭:“个体户”与“停薪留职”
“我曾数过,最多的一天,来我这修理的车辆竟有12台。1983年一个冬天,我赚了3万多元”
自由贸易的兴起,客观地反映出改革开放初期人们对物质生活的强烈渴求。茨榆坨大集繁荣的意义不止于全国范围的样本效应,它更显著地带动了社会其他服务行业的崛起。继农村万元户之后,城镇里的个体户也逐渐涌现在时代的大潮里。
1983年,李国山捧着沈阳直流电机厂国营职工的铁饭碗,养家糊口。虽然技术出众,但他每月的工资只有85元钱。看着周围的朋友跑运输,赚钱赚红了眼,他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凭着出色的钳工手艺,偷溜出去一下午,帮朋友修理汽车,居然都能挣100多元钱!而守着单位的铁饭碗,什么时候才能把家里14英寸的黑白电视换成20英寸的彩电呢?
取舍之间,一向保守的李国山很难横下一条心。也就是这一年,中秋时节的厂职工大会传来一条令他振奋不已的好消息:在岗国营职工可以停薪留职一年或两年时间,从事个体服务行业。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