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重读辽宁改革标本

    沈阳市昆山西路93号。

    石永阶的家就在这里。这位81岁高龄的老人，20多年来一直被外界称为“破产厂长”。

    在石永阶自己看来，外界的舆论并不重要，“破产是进步！”他说，“在改革中，我的角色是历史定位的，也会由历史来说明。”

    ■“中国第一家破产企业厂长”石永阶

    本来生产防爆电器已开始赚钱，非要让生产水泵，石永阶被迫退休回家……工厂恢复生产水泵后破产。

    石永阶所说的“历史”背后其实涵盖了长达7年之久的辽宁省工业体制巨变过程。

    石永阶回忆称：“1979年，当时在隶属于拖拉机六厂的一个职工家属生产组任组长，送走了第四任厂长。1978年一年，我们厂竟然连续换了四任厂长！”石永阶说，“那时我们厂连买一块肥皂的钱都挤不出来！”

    “那时我想这个厂算完了！”在石永阶看来，“自己有想法弄不了，什么都得上级批”是造成他们连续亏损、“厂长换得像走马灯一样”的主因。

    1980年，石永阶接到上级通知去开会，他注意到：“上级放权了，允许我们自己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生产任务和产品，我想机会终于来了！”

    就在那次会议后，石永阶带着他们小组的40多个人开始调整产品种类，从原来生产水泵转移到防爆电器上。

    “这一下看准了，我们当年就挣了20多万！”石永阶的回忆第一次出现高潮。

    其实，石永阶感受到的变化早已在辽宁省委高层酝酿许久。1980年2月29日，中共辽宁省委召开全省扩大企业自主权试点工作经验交流会，中共辽宁省委原书记沈越提出：“改革现行管理体制，势在必行，非搞不可。”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辽宁扩大企业自主权工作步入实质性进展阶段。几乎在同一时间内，《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扩大国营工业企业经营管理自主权的若干规定》正式下发。其中，“扩大企业计划外生产和部分产品销售权”；“扩大企业财权，纳入国家批准的试点企业，可‘利润留成’”；“扩大企业劳动工资的自主权，企业在国家核定的工资基金、奖励基金指标限额以内，有权确定本企业的工资与奖励的支付形式”；“扩大企业对机构设置和干部的管理权”等四大规定被视为“企业松绑”的标志性声音。

    “当时我们自己干了，思想上开始意识到产品质量、销售竞争、工作效率这些概念了。”石永阶说，“这和当初帽子一挂就领工资的情况确实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们那个厂当初一共是四个组，我们的防爆电器小组干得很红火，上级要求我们把其他三个组也一起带起来。”石永阶说。就这样，整合四个小组后，沈阳市防爆器械厂于上世纪80年代初正式成立，石永阶成了厂长，同时，该厂划拨到当时的汽车局进行集中管理。

    不过让石永阶没有想到的是，那时汽车局集体处的一个领导找他进行了谈话，让他停止生产防爆电器，重新生产水泵。理由是：防爆电器不属于汽车系统，而防爆器械厂属于汽车局管理，在统一归口上存在冲突。

    当时的石永阶非常气愤，还将了这个领导的军：就算撤掉厂长职务，也不会转产水泵。事情的结果以石永阶被迫回家告终，理由是：“石永阶已到退休年龄。”

    之后，工厂又恢复生产水泵，产品积压严重。1985年被列入沈阳市黄牌警告企业，在一年警告期内也未实现扭亏为盈。

    沈阳市委在此后不久开始了厂长负责制的试点工作，并且到1985年止，沈阳市已有233家企业实行了厂长负责制。同时，一份名为《关于进一步增强大中型国营工业企业活力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也随之出台，再次重申了省委关于“对企业放权”的规定。

    与以往相比，搞活小企业在这一时期内走入人们的视野，“经济独立、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劳分配、民主管理”意识开始逐步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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