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已远离农村,但从户籍管理角度来说,赵万子一家依然是曹台村村民。在沈阳市郊区的这个村子里,仍有11.2亩耕地属于赵万子“承包”。他仍旧能从这些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得到收益:“他把地租给了别人,一亩地一年租金150元。”
在曹台村,和赵万子情况类似的“农民”还有不少。孙淑芳说:“大约有不到80人吧。他们都觉得,没必要变为‘市民’,因为在村里都有田有地。”
不但有田有地,何继敏在曹台村还有房子。56岁的他20年前就在马三家一家木器厂上班了,“因为干的年头长,国家有政策,虽然户口还是‘农业人口’,但厂里给他上了‘三险一金’”。
“对何继敏来说,户口在农村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相反,和别的‘市民’同事相比,他还能从承包地上得到收成。”曹台村一位村民说:“这种好事,谁愿意放弃呢?”
榆园“村民”变身“股东”
榆园社区,地处城乡接合部,原本是沈阳市东陵区东陵街道的一个“城中村”。从2002年下半年起,东陵街道在近郊7个村开始实施了以“村屯改社区、村民改市民、农民改股东、推进城市化”为内容的“三改一化”改革试点工作。
试点,改变了榆树屯村(榆园社区的前身)“农民”的命运走向。
2002年1月,沈阳市公安局推行户籍制度改革,根据规定,沈阳市“将原本吃商品粮的城市农业人口一次性转为城市人口,并免征城建费”。于是,榆树屯的村民告别了“农民”身份。
户籍变更,只是榆树屯村民变为“城里人”的一小步。随着农村城市化步伐的加快,榆树屯村变为榆园社区,“农民”变成了“股东”,榆园社区也同时挂上了榆园股份合作经营公司的牌子。
一切的一切,并不是仅仅换个名称那么简单。几年间,这个小小的“城中村”经历着城市化进程中的深刻变革。
在走进榆园社区之前,记者了解到,原先的“农民”、如今的“股东”是变革最大的受益者。
7月5日下午,榆园社区会计室,74岁的张兴成正在领取退休金。“你和老伴一共1614元。”出纳孙会臣提醒老人。
“都一把年纪了,没想到不但由村民变成市民,咱还当上了‘股东’。除了每月领取退休金外,我和老伴每年年底还能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分红。”接受采访时,张兴成满面笑容。
榆园社区是东陵街道“三改一化”的一个成功样本。从2002年起,村里人从“城市农业人口”变成了“非农业人口”。2004年7月,村子改为社区。如今,社区里所有有工龄的居民全体就业,“股东”每个月都领取退休金,城市低保、社会养老保险、大病统筹、医疗保障制度在这里也已经实施。
“实行城市化管理这几年,榆园变化很大。”榆园社区党委书记、榆园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李彦福介绍,经济总量曾在东陵街道7个近郊村中排行最末,一度被称为“东老七”的榆树屯,自从2004年7月变为社区后,经济发展、环境面貌、村民生活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仅2005年,榆园社区就完成社会总产值8亿元、利税3400万元,人均纯收入达到9900元。
如今,榆园社区被认定有股东资格的居民有850多人。在经济发展的同时,他们的福利待遇也在逐年提高。记者在张兴成的《退休证》上看到:2003年,他每月的退休金是337元;2004年,变为700元;现在,增加到974元。
据介绍,过去,榆树屯这个近郊村由农工商公司这种经济组织代行村委会职能。“三改一化”,目的之一就是要通过成立股份合作经营公司,明晰产权关系;通过农民变股东,使经济组织成员真正成为集体资产的主人。
“转变的过程很复杂,实际是一次国家、集体、个人三者利益的再分配。但我们坚持了公正、公开、公平的原则,改革政策都必须经全体职工或职工代表大会表决,职工资格认定、股权划分、资产量化等涉及群众利益的政策更是反复讨论,多次征求群众意见。”李彦福介绍。
通过股份制改造,坚持在集体经济所有制不变的前提下,榆园社区以量化股份的形式明晰了产权关系,实现了集体资产保值增值,完善了社会保障制度,提高了失地农民的生活水平,使大多数群众从股份制合作改革中得到了实际的利益。“因为村民利益得到了保障,不用再担心集体资产‘没有自己的份’,改制得到了居民的大力支持。”李彦福说。
在由村民变为社区居民后,榆园社区的“股东”实际成了“拥有社区资产的新型市民”。现在,这里的公共设施已经与城市接轨,水、电、暖、气、路都统一纳入了市政规划,居民的居住环境也在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采访时,烈日当头,工人们正在拆除这里最后的几排平房。紧靠社区的一侧,高楼正在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