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民工在鲁园零工市场寻找就业机会
编者按
时令已进冬天,转瞬又是一年。
当你周围的街道变得宽阔平坦,你感受
到舒适。当你周围增添宾馆酒店购物中心,你感受到便利。可你是否想到在你享受的背后,是无数来自不同地区建设者的汗水。的确,在城市的关怀下,他们的生活已经有所改善,可他们的内心呢?
本报从今日起推出此组报道,就是从关注作为新市民的农民工内心开始,关注他们的爱与挣扎、苦闷和梦想及并不远大却朴素动人的人生追求……
他的房子梦
2006年11月13日,清早,38岁的刘奋强就开始盘算,春节回家过年拿多少钱,才显得自己“混”得很好。
接着,刘奋强简单洗了一把脸,准备到鲁园零工市场找活,今年是他从老家江苏南通来沈阳的第十个年头。
求职:明星梦的破灭
刘奋强已记不清具体来沈阳的日子了,他惟一的印象就是———刚结完婚。
“因为最初几天是跟老乡在鲁园找工作,我就在鲁园附近找小旅店,那时候挺便宜的。”不错,最低2元一宿的费用还能够让农民工接受。不过,在2006年,因为鲁园附近百余家黑旅店消防存在隐患,已经被取缔了。
刘奋强能够清楚记起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在一个建筑工地上打工,啥活都干。”记忆如此清楚的原因是:“第一个月600元的工资,我买了一个传呼机。那时候,我老羡慕城里人腰上别个BP机了,好像我也有一个,就能像城里人一样了。”
在工地后两个月,刘奋强没有领到薪水,向工头要的时候,不但被打了一顿,而且被解雇了。刘奋强第一年没有回老家过年,因为“混得太惨,没脸回家”。
1997年,刘奋强看到一个招聘临时演员的广告,说是日薪100元。刘奋强兴致勃勃地去报了名,“一个自称是剧组助理的女的,说我气质好,应该拍几张照片。我当时光想着当明星了,也没多想,交了300元的拍照费。”直到现在,刘奋强也没看到自己的“艺术照”。等刘奋强再次去询问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2000年夏,刘奋强看到电线杆上有招聘男公关的广告。“我按照电话打过去,说是让我到某宾馆面试……”当刘奋强往指定的银行账户上打入400元的服装费后,再无下文……
鲁园工会副主席杨春文告诉记者:“最近,我们在鲁园做了一个调查,平均每人每年求职期达到186天,也就是说平均下来,每个农民工在鲁园有186天在求职而没有工作,这个记录时间最长的是263天。”
讨薪:曾经不得不的手段
零工市场的不稳定性,让刘奋强不得不再次寻找建筑工地的工作。2001年,在某楼盘建筑工地干了一年后,刘奋强和23名工友每人只领到3000元,还不足当初约定的三分之一。刘奋强在三包、二包、一包以及开发商之间来回奔波,可是依然不见薪水的到来。
那一年的最后一天,刘奋强和工友们爬到楼顶。“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刘奋强说。那次“跳楼”的结果是,在政府的调解下,刘奋强领到了80%的工资。
随后的时间,刘奋强不停地更换着包工队,2003年春天,连续3个月没有拿到钱的刘奋强找到工头李某,并随身携带了一把刀,尽管后来拿到了工资,但刘奋强还是后怕了,并表示再也不能这么干了,“万一他报警的话,我就完了。”
对于不断出现农民工讨薪的事件,刘奋强说:“其实上面下发的很多政策都是好的,就是让一些歪嘴的和尚,把好经念歪了。”
期待:能有自己的住房
“一个人在外,最受不了的就是孤单,20多个男的住在一起……”刘奋强并不知道“性压抑”这个词,但是,本能的需要,让刘奋强找到了足疗店,在这里也找到了和他搭伙过日子的张娇(化名)。
吃饭时,刘奋强说:“听说我们住的这个地方,要开发商品房了,咱们还得找地方租房。”
看到张娇难看的脸色,刘奋强又说:“不要放在心上,咱们一起努力,也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在这个城市能够拥有自己的住房及稳定的收入,这是所有农民工成功的标准。”刘奋强说。
于是,流传在农民工之间的成功样板并不是李嘉诚、霍英东这样的商业巨贾,而是和他们一样从泥巴中走出来的人。比如,某某成立了包工队,某某获得机会,得到施工工程而咸鱼翻身。
他们的旅游梦
“等咱们挣到钱了,我带着你旅游去,海南、桂林、西双版纳……”
同刘奋强一样,26岁的李涛和妻子在沈阳市于洪区金山路租了一间30多平方米的房间。两人是打工时认识的,一个是厨师,另一个是服务员。结婚后,两人同时辞职,开了一家小饭店。
李涛和妻子都是从湖南过来的,每天早晨4点,两人就得起床准备早餐,但是,欠缺经验的李涛显然没当惯“老板”。“能对付个房租钱,饭店太难干了。”
李涛的妻子并不害怕辛苦,让她头疼的是:“最怕那种喝起酒没完没了的客人,三四个人,没几盘菜,能从下午一直喝到后半夜去,用你们东北话讲就是磨叽。”
李涛妻子想的是“生意能够好起来”。不过,这样的想法遭到李涛的“嘲笑”:“一点追求都没有,等咱们挣到钱了,雇人干饭店,我带着你旅游去,海南、桂林、西双版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