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希望别人复制。”听到杭州、上海、成都等地都在酝酿合作建房的事，于凌罡再次强调了曾对本报记者说过的这句话。于本人，是北京首个个人合作集资建房的发起人。

　 于凌罡今天对本报记者表示了他的担忧：有的人什么规则都不懂就张罗着合作盖楼，结果注定只能有两个———要么是骗子，要么肯定失败。

　 “个人合作建房运动”蔓延全国

　 几天前，于凌罡接到一个电话，一个20岁出头的小伙子要追随他在青岛合作建房。细问才发现，这个小伙子对地产界的事儿一点不懂，有的只是热情。“这不是做游戏。”于凌罡劝他千万要慎重。

　 与那位青岛小伙子不同，更多发起合作建房的人不会向于凌罡求教。就在北京首例“合作建房”的消息（见本报2004年12月16日《不规范楼市逼出北京首例个人合作建房》）见诸报端后，许多地方都出现了对当前不规范楼市的“反抗”。这被中国人民大学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舒可心称为一场“住房运动”。

　 “我是一名建筑工程师，想买房，但看了很多楼盘，发现开发商提供的住房户型、样式都不合自己的胃口，且价格昂贵，于是想到自己建房———组织一批有共同‘爱好’的人集资、注册公司、买地、建房子，最后自己居住使用……”

　 1月初，一位网名为“成都建筑工程师”的人在网站上发表了上述帖子，总共不到100字，短短一天就吸引了50多位网上“追随者”。

　 1月14日，还是成都，一位律师通过媒体发出倡议，征集100人集资盖房。消息称，首付5万元就可以买到100平方米的房子。

　 他给大家算的账是：为了节约买地成本，楼盘拟建成电梯公寓，并建成层高5米左右的假跃层式，每户面积为100平方米。初步测算，每户的总价款在15万元左右，集资者付款分三期———首期，初定5万元买地；二期，5万元修建房屋；竣工后支付余款，多退少补。

　 倡议者给这个个人集资项目取名———“大同花园”，意为大家共同建设自己的美好家园。

　 杭州当地媒体也在1月中旬报道说，当地部分网站出现有关加入“住宅团购与集资建房联盟”的倡议，而且响应者众多。倡议者表示，整个项目要求参与者出资20万元左右，目标是征集200人以上，目前已经吸引20多人参加。

　 “我们的想法是，与房地产公司或一些准备集资建房的单位合作，委托他们建房，同时限制开发商的利润。”杭州的这位倡议者说，200人毕竟不是很多，大约一两幢楼就能解决。比如一块20亩的地，其中16亩开发商自己造商品房，剩下的4亩留给这些集资建房的人。

　 上海“个人合作建房”曾流产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多年从事业主维权活动的舒可心先生将这句话用在当前的房地产市场上，意思是说，合作建房必然最先出现在房价高的城市。以高房价著称的上海市也不例外。

　 1月中旬，上海一些公共场所出现了组团合作建房报名的海报（见本报1月21日《上海一市民欲建“住房合作社”》）。贴出这一海报的上海市民赵国雄，据说正是受了北京合作建房的启发。

　 另有消息说，上海市在2003年就出现过合作建房。当年4月，身在美国的留学生kjm1089（真实姓名叫翁云）在网上发出帖子：“你想用同一笔钱既买房又自己开公司当老板，还可以结识一大批有志创业的人才，一举三得吗？集体买地造房team是你的最佳选择！”

　 据称，不到一个月，就有50多位海外留学人士和国内的IT业人士、会计、金融人才、房屋设计师等加入了这个团队。到当年7月底，他们已经筹集到了100万美元。2003年5月19日，成本测算报告第六稿出台，内部成本售价5691元／平方米，地块目标在上海内环线之内的静安区。在这样一个地理位置，这样一个售价，无疑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当时，他们确定了工作重点：开办实业股份公司、争取政府支持、购进地块、融资贷款等等。为了调动团队成员参与合作建房的积极性，他们约定，按照个人参与值积分的方式决定选房权，而不是出资比例。

　 2003年下半年，翁云和团队成员联合了50多位海外留学博士联名写信，请求上海市有关部门能给“海归”免去建房的所有税收，但他们的愿望没有实现，相关政府部门也没有向他们提供便宜合适的地皮。论坛渐渐冷清了。

　 2004年1月，上海个人合作建房的倡导人翁云改变了原先的计划，开始在松江、闵行开发房地产。此次个人合作建房计划宣告流产。

　 失败的几率更大？

　 这次“海归”们集资建房梦想的破灭，并没有挡住人们企图对不断上涨的房价说“不”。去年底，北京合作建房计划宣布后，南京有网友发起倡议：集资买土地自己建住房；2005年1月4日，有网友在xmhouse．com（厦门房地产联合网）上发出了“集资建房”召集令……

　 不过，面对这么多城市出现的个人合作建房冲动，许多专家表示担忧。房地产维权律师秦兵提醒说，许多人都是冲着便宜房子参加合作建房的，但有些成本可以省，有些成本却万万省不得。

　 舒可心先生认为，这类似“一群小孩子在玩积木”———一群年轻人拿自己的钱玩自己喜欢的游戏。而以往的游戏，多数是政府领着玩。而且，这次是“在一个最不透明的行业里，玩一个完全透明的游戏”。他希望这群年轻人能够成功，但他认为失败的几率更大。

　 据说，北京一些专家学者正在酝酿成立一个班子，帮助于凌罡及其合作者。1月22日，受于凌罡等邀请，民生银行有关负责人、著名房地产律师以及部分社会学专家参加了北京合作建房者的“培训会”。于凌罡告诉记者，这个会主要是告诉大家什么叫民主决策，参与者有哪些权利和义务。

　 “至少要让合作者们知道，这完全是他们自己的意愿，即使失败了，也是集体决策失误，而不能把责任推给于凌罡一个人。”舒可心说，合作建房的过程比结果更有意义。不过，他提醒于凌罡始终保持清醒，不要被舆论冲昏了头脑，“一定要告诉合作者，这个游戏是有风险的”。

　 也有人根本不相信于凌罡们能做成这么大一项工程。北京一位房地产开发商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个人合作建房能降低价格20％到40％的说法纯属外行说话。

　 他说，“如果说以前的猫腻较多的话，那也是在拿地过程中。”可土地政策调整使房地产商的利润越来越清楚，房地产市场也会逐渐透明。他预言，即使合作建房能顺利进行到底，房价降低5％到10％就非常难得了。

　 不过，于凌罡依然保持着他的自信。理由是：目前报名的人数已经超过500，从中确定150人到300人没问题。这么多人的意见怎么能统一呢？于凌罡知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因此，一方面有意控制着报名者的素质，另一方面，他和他的团队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自认为很有效的游戏规则。

　 更让于凌罡高兴的是，在他的铁杆支持者中，硕士学历以上的有100多人，博士有20多人。他说，高素质的合作者应该更能理解什么是“民主议事”。（何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