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记者见到了5名逃生者,4女1男,其中包括一名年仅4岁的小女孩儿。
据当时负责抢救的医生介绍,5名患者是凌晨4时被120送来的,当时5人都呈一氧化碳中毒状态,呼吸困难,恶心呕吐。
经过初步诊断,5名患者当即被送到高压氧治疗中心救治,直到早晨7时许,5人才从里面出来。
16时,5人又一次进入高氧仓内吸氧。到了晚上,5人已经可以进食了。
逃生者:史景生
年龄:53岁
住址:辽宁抚顺
“如果后门晚开5分钟,我都不会活着出去的。”
我是晚上11点30左右住进去的,躺下后一直有人不断地住进来,所以一直没睡着,后来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着后,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像有很多烟,呛得人直咳嗽。
我想打开灯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但灯打开后马上就灭掉了。我开始摸自己的衣服,但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我索性就只穿着一条内裤跑出了房间。
我先是向前门(南门)跑,但根本就过不去,跑到门口时,已是一片大火了,我吓得赶紧往回跑,在往回跑的过程中,烟已经越来越大了。我忽然想起来,旁边有一个水房,我想跑进去弄一条湿毛巾将嘴捂上,但根本找不到,后来直接就向前跑了。
跑着,跑着,我被地上的东西绊倒了,好像是摔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趴在地上时,我一直在心里不停地喊,“119怎么还不来呀,怎么还不来呀”。这时我就想,如果烧死了,也就死了吧。但在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倒下去,我一定要活着出去。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同时也将旁边的人扶了起来。
这时,火和烟都越来越多。我们互相帮助着,最终跑到了门口。
如果后门晚开5分钟,我就不会活着出去的。我真的不敢想像如果后门不开,我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不知道在我后面跑出去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逃生者:带着两个孩子的母亲
年龄:36岁
住址:重庆
“我与陌生人相互搀扶,一起跑了出来。”
我们大概是晚上12点钟住进旅店的,当时我带着两个孩子,从火车站出来后,就有人(戴着大口罩的中年妇女)拉我们去住店,当时要价是每人每宿30元,我住在了109号房间,属于中间的位置。
火是什么时候着的,已经不知道了,当时睡得很实。
着火后,电也没有了,到处是漆黑一片,我抱着小一点儿的孩子,光着脚就跑了出来。当时人特别多,大家都乱作一团,有的往这边跑,有的往那边跑,有些人好像来来回回跑了两三趟。
地面上有很多东西,我没跑几步就摔倒了。当时我心里乱极了,大孩子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小孩子又被摔得嚎嚎大哭,我眼泪马上就流了下来。但我想,我是带着孩子们过来看他们爸爸的,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见到自己的爸爸。
就这样,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后来碰到了一个人,我们互相帮助着,一起跑了出来。(后来她得知,碰到的那个人就是史景生。)
逃生者:陈静(该旅社的服务员)
年龄:17岁
住址:辽宁北票
“平时后门根本就不开,30多名服务员把后门连砸带踹弄开了。”
当时我住在上铺,发现着火后,就喊下面的两个人,当我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下铺的两个人已经找不到了。
我住在126房间,靠近门的房间是101,我一直跑到了后门(北门)的位置,这时在后门处已经有很多服务员了。这时我们才想起来,平时后门根本就不开,现场差不多有30多名服务员,大家硬是将后门连砸带踹弄开了。
当我想再返回去救别人的时候,火已经非常大了。
在辽宁省消防总队医院,记者接触到了3名死里逃
生的人,其中两个年轻人是一对情侣。
逃生者:肖奎伟(男)李欣月(女)
年龄:小伙18岁、女孩17岁
住址:辽阳灯塔
“当时感觉自己好像在演电影一样,就觉得应该保护好她。”
当时,面对着大火、浓烟,女友早已惊惶失措了,不停地大声尖叫着。但肖奎伟并没有乱了阵脚,他用棉衣包住了女友的头部,抱起女友就向外跑。
由于地下旅社内一片漆黑,他不断地用手扶着墙,以此来辨别方向,寻找着出路。
当两人被120送到医院时,肖奎伟的双手已被严重烧伤,头发也是糊焦一片,连耳朵也被烧伤了,但女友李欣月却头发完好无损,连面部都没有烟熏的痕迹,只是一只手被烧伤。
事后,肖奎伟不好意思地对记者说:“当时感觉自己好像在演电影一样,就觉得应该保护好她。”
李欣月甜蜜地回忆说:“当时我就觉得我们俩人不能死。”
记者反问她:“为什么?”
李欣月说:“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记者 胡晓琼 岳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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