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震惊的数字
    □沈阳市内五区足疗场所———4000多家

    □从业人员———2万多人

    □结论———每300人中就有1个足疗从业人员

    □在沈阳市工商局登记含有足疗项目的企业———118家

    □估计———2/3没有登记

    沈阳市内五区共有足疗场所4000多家（含未登记），从业人员20000多人。

    8月12日，沈阳市工商局个体私营经济监督管理处张东胜副处长提供了这组数据。“这还是我们打击取缔无照经营之后的（数字）。”张东胜强调。

    就是说，如果按照沈阳城市人口600万计算，那么平均不到300人就拥有1个足疗从业人员。足疗，这个并非生活必需的服务行业，已经以其数量之大让人不得不正视它的存在。

    那么，这个在人们的概念中多少有些“边缘化”的行业，到底有着怎样的“内幕”？我们的城市是否以有序的管理“正视”了它的存在？

    暧昧口碑

    “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职业”

    ××楼足疗作为沈阳最早的足疗场所之一，也是最大的单一足疗场所，与其他10元小店的区别不仅在于每小时60元的收费，而且还有优雅的内部环境，其最小的按摩室竟然和10元店差不多大。

    作为××楼80余位足疗师中的一员，赵玉儿对自己的工作还算满意，“我们楼比较专业，来消费的客人也比较有层次，所以没有什么性骚扰，但是偶尔有个别客人喝多了，会趁机摸摸你的手，那种情况我们会躲开或表情告诉客人，我们这里没有其他服务，一般来说客人就会有所收敛。”

    赵玉儿告诉记者，她们的薪水一般在2000元左右，辛苦一些的话能挣到3000。但赵说，即使这样，如果谈恋爱或者结婚的话就会离开这里，“一方面这里的工作时间与家庭生活有冲突，另一方面丈夫也不会同意你再从事这个行业，我们楼里时间最长的已经干了6年了。”

    问及是否会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职业，赵玉儿神情有些黯然：“做我们这行的真是特别不容易，即使我们楼是正规的，也只有我的家人和朋友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对外人我就说是服务员，因为社会上总把足疗小姐和色情联系起来，我没必要也没有办法向每个人解释。”

    记者所接触的60余名足疗师当中，所有人都表示不会告诉朋友自己的真实职业，其中30％表示“会告诉自己的父母”。

    暧昧服务

    “‘有些事情’看得比较开，再说有谁能跟钱过不去？”

    据业内人士估计，目前沈阳的足疗师绝大多数为女性。“因为来做足疗的大部分是男的。”该人士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8月10日晚7时，记者来到足疗店较集中的皇姑区岐山路上，一段不到800米的街路竟然有16家足疗店，还有一家正准备开业。每家足疗店都透出暗淡的红色的光，门口基本上都立着一块灯箱，灯箱上面写着“足疗10元、按摩20元”一类的字样，其中一家甚至没有招牌，灯箱上还是“前任”生意的名字“××汽车配件”，只不过在玻璃上用红色胶布贴着“足疗”二字。

    在其中的一家，记者见到了已经在足疗行业做了多年的刘晓。

    刘晓已经30多岁，记者见到她时她穿着一件黑色透视装，声音有些低沉，但是回答记者提问时表情很自然。刘晓说她离了婚，带一个孩子，前几年又下了岗，“像我这样的能做什么？我当过饭店服务员，也帮别人卖过衣服，甚至干过传销，但是都不挣钱，2001年通过朋友介绍做了足疗小姐，现在应该是足疗大嫂了。”

    刘晓在谈到做足疗的原因时没有一丝尴尬：“就是为了挣钱，要不谁受这份罪？在这种10元的足疗店，我们和老板对半分，每个月能1000多块钱，但是，现在养个孩子多难哪，1000多块钱根本就不够。做大活（性服务）100元，我们得70，每个月做个十回八回的就差不多了。”

    刘晓告诉记者，这些年她干了能有40多家足疗店，干这个的基本上都是30岁以上的，年纪小的都去洗浴中心了，“那边比这里挣钱。”

    刘晓说她当初学足疗按摩的时候花了400多元，“这玩艺儿就是熟练工种，做我们这个的现在像我这样离了婚的很多，有些事情看得比较开。再说有谁能跟钱过不去？如果足疗店里没有做大活的，那就根本挣不到钱。但是做大活就怕‘中标’。”见到记者对“中标”一词不解，刘晓解释：“‘中标’是指一怕得上性病，二怕怀孕，现在有很多客人不愿戴安全套，或者戴上也会趁机拿下来。”

    记者随机走访的40余家足疗店里，从业者年过三十的占了大多数，在大东区草仓路一家足疗店里，记者见到了年仅20岁的铁岭来的赵月（化名）。

    长了一张娃娃脸的赵月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原来在洗浴中心每月能挣2000多元，什么样的客人都有，性骚扰是家常便饭，不过都不太严重，洗浴啊足疗啊什么的发展了这么多年，客人需要性服务就会直接找小姐，跟我们也就是说些黄色笑话，顶多摸摸索索的。”

    说起洗浴中心和足疗店的区别，赵月说：“洗浴中心收押金，而且管得比较严，小足疗店不收钱包吃包住，来去自由没有约束，而且当天就给钱，最长的也是5天就结账。我现在攒了几万块钱，正合计自己干点什么，比如开个化妆品店之类的。”

    暧昧经营

    “我什么手续都没办……每家都得有几个肯做大活的”

    于洪区陵园街一家足疗店的老板张先生开足疗店已经有3年的历史了，对于记者的采访，张显得十分戒备，直到记者表示自己的亲戚想在郊区开一家足疗店后，张先生才侃侃而谈。

    “开足疗店用不了多少钱，要是自己的房子有3000元就够了，一张好按摩床要300元左右，一般的百八十块就能下来。我什么手续都没办，开足疗店主要是和公安处好关系，开业之前一定要和派出所打声招呼，吃吃饭，表示一下。开足疗要是没有别的根本不挣钱，每家都得有几个肯做大活的，然后你要在附近租一间民房，市场经济就要满足客人的需要。足疗这行流动性太大，想要留住人把伙食做得好一些实惠一些，足疗小姐首先要会说，客人说什么就能跟着说，足疗手法都差不多。现在挣钱我就干，其他的以后再说。”

    ××洗浴中心的老板对洗浴中心包含足疗按摩的反应是：“很正常啊，足疗就是足疗，要别的也有，哪家洗浴不带点别的？客人洗完澡后按一按很正常，足疗在洗浴中心里面就是一个副业。”

    某足疗场所经营者张征说他是沈阳市最早开足疗店的：“我认为足疗就是保健，真正的足疗师至少要学习一个月，要知晓骨骼学、经络学和反射学，还要有很好的沟通能力。”

    对于沈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足疗店，张征的看法和记者采访的大多数店主一样，“市场规律在起作用呀，有足够多的消费者就有相应多的足疗店。”

    暧昧管理

    “目前没有统一的规范，各部门各自为政，有时会出现管理真空”

    在沈阳市工商局档案室，记者查到沈阳市登记含有足疗项目的企业只有188家，对此，沈阳市工商局个体私营经济监督管理处的张东胜副处长解释：“小的足疗店不用到市局登记的，都在其所在地的工商所登记。”

    对于全市4000余家足疗场所，张东胜坦言，“保守估计也有2/3没有登记。近几年，随着工商部门对无照经营的打击力度不断加强，已经取缔了很多无照经营的足疗店，但是一些足疗店采取不断更换名字以及地点的做法，给查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张说，目前一些10元足疗店中存在的问题一是无照经营比较严重；二是环境条件差、设施差；三是卫生条件差，有的足疗场所使用的消毒水和手巾很不规范，有的干脆不用药水，直接用白开水；四是技术水平差，按有关规定，从事足疗服务的技师应该具有相应的资格证书或者国家认可的专业按摩师证书，但是实际上取得证书的寥寥无几，大都是农村来的或者是下岗女工；五是超范围经营，有的足疗屋做头部按摩、手疗、腹疗、肾疗甚至还有话疗，“什么都敢做，服务中还有一些挑逗性行为，个别足疗场所存在卖淫嫖娼等违法犯罪活动。”

    对待足疗存在的这些问题，张东胜表示：“足疗管理涉及很多部门，就其职能部门管理来说，有公安、工商、卫生、劳动和社会保障、环保、消防等多个部门，在实际管理中有时会出现管理真空，由于目前还没有一个统一的规范的管理法律法规或规章制度，各部门往往各自为政，很难形成一个系统的全面的规范的管理体系。”

    在东陵区行政审批大厅里，记者打听到，开一个足疗店需要办理工商、税务、环保、消防等手续，如果面积达到一定规模还要经过公安，光是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就要花1000元，整个程序办下来差不多要2000元。而且办理之后，每个月都得交一定的钱，看来这样的程序对那些没有长期打算的足疗经营者显然没有吸引力。

    卫生防疫部门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足疗场所的不确定性给管理工作带来很大困难，经常是你来他走，你走他来的游击战术。”

    暧昧前景

    “还不能称其为产业，起码在税收方面得不到保证”

    沈阳市中医院的党委书记董连永告诉记者：“足疗在中国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全称应该是足部按摩疗法，早在宋代就有对足疗的详细记载，后来传到国外，由于它的保健以及治疗功能在国外受到广泛欢迎，大约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足疗又传回国内，最近几年得到了蓬勃发展。”

    董连永认为，从中医的角度看，足疗确实可以起到治疗的作用，在中医诊脉中，就有脚诊的形式，目前社会存在的足疗场所多是起到保健的作用，还起不到治疗的作用。“因为一个完全掌握足疗治疗手段的技师培训至少要半年以上，实际锻炼也要一年。”

    对于沈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足疗场所，辽宁省社会科学院社会所研究员李志国分析，从生理上看，男人在做足疗时，脚经过异性的抚摸会让男人有一种心理上的满足，这种满足完全是男性潜意识里面的，与色情无关，可缓解心理上的压力，所以首先不可否认是市场经济在起作用。另外，足疗低门槛的进入标准对足疗的发展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对于个别足疗场所存在色情服务，李志国认为那样的足疗场所将越来越缺乏竞争力，“因为这样打擦边球的足疗场所受政策性以及政府行政命令影响更大，存在的风险也更大。足疗的发展还是会向专业化、多样化发展，但是，含有色情服务的足疗场所在一定时间内还会存在。”

    辽宁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于凤君说：“沈阳足疗行业的发展确实要比其他城市发展得快，但是我们所并没有对沈阳足疗行业的发展进行过专门细致的研究。”

    于凤君说，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沈阳足疗还不能称其为产业，“因为一个产业的构成要涉及诸多方面，纳税、利润、规模、从业人员素质、技术水平等等，虽然沈阳足疗场所数量众多，但是更多的是没有经营执照的，而且每个足疗场所根本谈不上规模，租个房间买几张床有两个人就能开业。因为没有登记手续，起码在税收方面不能得到保证。”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足疗行业还属于劳动密集型行业，要断言足疗行业对沈阳的经济有什么影响还言时过早。”于凤君最后说。

（丛治国）